王金璐与侯宝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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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前,在北京海淀区的一座楼里,我见到了京剧“武生泰斗”王金璐先生,年近八旬的王老,热情地接待了我。 王老幼入北京中华戏剧学校学京戏,艺宗杨小楼,为当代中国京剧界著名大武生之一,曾在电视剧《武生泰斗》中饰演过老林玉昆。

“在旧社会,吃开口饭的人都称同行。”王老谈到了他的好友、相识相交同甘共苦几十年的相声大师侯宝林,“他是一个从艺认真、好学不倦的人”。以一个“亮相”为例,“侯先生演《关公战秦琼》段子,段子里关公有没有‘亮相’弄不准,一天,来到我家问我,我告诉他,京剧《屯土山》里就有‘亮相’。后来,侯先生经过几番设计和改动,把‘亮相’准确地用上了。”

对侯大师关心同行,王老赞不绝口:“七十年代初,我还未被落实政策,经济困难,靠典当度日。一天,侯先生来了,迎头笑着对我说:‘兄弟,今后用钱就别典当了,有困难就找我!’他告诉我他已被落实政策,第二天就把钱递在我手了。”王老说:“当时,他还给我送鱼送肉,自己没空时,就叫跃文、跃华、珍珍送来。宝林对其他同行也一样,只要知道同行有困难,就把钱送去或寄去。其实呢,侯先生当时也不富裕,没落实政策前,也是靠典当度日的,落实政策了,为帮助同行,有时还要典当呢!”

众所周知,在戏剧界和曲艺界里,王金璐和侯宝林两位大师,成就各有千秋,王金璐师出名门,业精于勤,10岁出头被北京报界选为生角“童伶”主席,是北京戏剧专科学校的高材生,三十年代即名扬四海。解放后,王老加入上海实验京剧团,与麒麟童同台有年,后调西安,和尚小云合作,现为中国戏剧学院教授。侯宝林为曲艺界名宿,学养深厚,涉猎广泛,誉满海内外,他们相交几十年间,互相折服。

五十年代后期起,因人所共知的原因,王金璐辍演20载,七十年代末,他重登舞台,首演杨派名剧《长坂坡》、《汉津口》,当时王金璐已年过花甲。“金璐能拿得下这出吃力戏!”侯宝林对老友王金璐重登舞台既高兴又关心。开演这天,侯老和夫人提前来到剧场,演出开始,但见年过花甲的王金璐一举手、一投足,一个眼神,一腔一调,无不直呼直令,不洒汤,不漏水,十分到家,不减当年,演到“陷马坑”时,王老从一张桌上朝天镫下叉惊险动作,再现了杨派的绝技。见到此情此景,侯老高兴至极,急忙拉夫人站起身来鼓掌叫好,又一起来到后台,向王老祝贺。王老问宝林:“大哥,还能行吗?”侯宝林说:“行的!行的!只是你已是60多岁的人了,要注意身子啊!”侯老对王老的关心之情溢于言表。

说到侯宝林先生的不幸离世,王老很难过,王老说:“宝林大师已经走了十多年了,是个大损失。他带走了许多好东西,这些东西都不是用文字记下或录下来就全能学会的,一些东西他不亲自向你说,你也是弄不明白的。”王老举例:“像侯先生说的《醉酒》段子,里面的气口,衔接,轻重缓急,都在他心里装着,你光听,就掌握不了……”

王金璐期待戏曲艺术者能向健在的老艺术家们学“绝活”,趁一些老先生们还健在,把他(她)们的好东西接过来,学到手。他说:“机不可失,时不可再,侯先生走了,想学学不到了。好在是一些有成就的老先生还有人在,如今不学,更待何时!” 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 (2001年08月14日第七版)王敦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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