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京剧名旦在B站被砍成鬼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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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旦演员杨洋搞不清福原爱是谁。

 

直到3月26日演唱会直播,柒牌老学员鲁肃上台介绍她:“我接下来要请的这位小姐姐,在京剧界被称为‘福原爱’。”

杨洋听说过“福原爱”这个名字。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了。 院里正在表演《龙凤呈祥》。 她满脸花花绿绿,鲁肃说她长得很像福原爱。 直播结束后,杨洋回家问老公,福原爱是做什么的? 她的丈夫告诉她,他是来自日本的乒乓球运动员,中文说得很好。 她这才松了口气,说道:“哦,你应该没有骂我吧。”

杨阳在上海京剧院(以下简称上海京剧院)演出已经12年了。 如果不是这次疫情,她不仅不会知道福原爱,她的手机上也不会有快手、全民卡拉OK等热门软件。 疫情期间,剧院组织演员在网络平台直播直播、演唱会,尚长荣、陈少云、石一红、李军、王佩玉等著名京剧演员都来了。

直播前,工作人员预计,平台上的观众主要是4万至5万名京剧爱好者。 没想到,当晚在线总人数突破了15万。 B站上,超过70%的观众年龄在30岁以下。

15万在蓬勃发展的直播行业并不耀眼,甚至只占头部主播李佳琪每日直播观看人数的百分之一,但在京剧界,却是一个了不起的数字。

▲直播现场/

▲现场直播

杨阳看着不断上升的人数,感觉不可思议。 “互联网的力量是如此强大。” 她对《桂泉》感叹,“我们剧场一般只有两三百人,这样看来,宣传好像更广、更快、人也更多了。”

一场直播,让原本在小圈子里长大的玩家意外地走出了小山洞,看到了新的世界。 大量年轻剧迷聚集在网上看剧,用自己的方式解构戏曲:剪辑鬼畜视频、拉CP、争论不同的流派和角色,形成了独特的圈子。

在网易云音乐App中,有很多标题为《初学者‘小心’京剧洗脑有毒》的歌单。 播放次数最多的一款已被8万人收藏,播放次数超过354万次。 该歌单共有80首歌剧选段,评论超过999条。 其中,《四郎看望妈妈——听他的话吓得我浑身颤抖》评论近7000条。 有人问:都是老人家说的吗? 而“十七岁零一个月,我一定老了”的回复被推到了最前面。

石依红,梅派青衣女演员,被剧迷称为石姐姐。 她有一个微博粉丝群和一个超级聊天。 B站上,除了她的表演片段,还有粉丝剪辑的高能片段合集和“看完就粉”系列。

打着二次元标签的B站也被称为“年轻剧迷最喜欢的影院App”。 这里的资源极其丰富。 一位戏迷制作了自己的图表,将80多位京剧明星分成不同的类别。 其中,有专攻某类角色的专属粉丝,有喜欢上传全书、旧视频或旧唱片的职业男(女)男或女上传者,还有愿意进行鬼片剪辑的花花公子。

在过去,这些行为更像是一个自娱自乐的小圈子。 “如果不是疫情,我估计我都不会做直播了。” 石怡红告诉《桂泉》,她喜欢自由的生活,对自己不太感兴趣,对舞台也不迷恋。 当她上台打扮时,她躲在角色后面。 这是一种“奇幻人物之美”。 观众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。 而且,直播本身就是一件有点“废话”的事情。 “你一定和别人一样无厘头”,所以不要在这上面“浪费”你的时间。

对于脱口秀、演唱会等行业来说,直播关乎生存。 这些演出面向的是线下市场,票务是稳定的收入来源。 疫情之下,门票销售清零,一切都要搬到网上。 直播是最合理的选择。 但京剧则不然。 京剧院是一个由政府财政支持的国有文艺院团。 因此,北京的几场直播都是带有公益性质的试水,并不是求生存的无奈之举。

▲3月26日,上海京剧院直播致敬最美逆行者/

▲3月26日,上海京剧院直播致敬最美逆行者。

石依鸿上半年的演出早早就被订满了。 大年初一,她要参加剧团的演出。 3月,她的《新龙门客栈》将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演出,5月还有专场演出。 本来东一想过分地点卖票,卖一半,但后来考虑到室内空气不流通,只好放弃。

重返舞台已变得遥不可及。 很长一段时间,她每天一边练气功,一边看新闻,想着该做什么,却不知道该做什么。 一名艺术从业者在疫情面前感觉自己完全渺小——医护人员可以奔赴前线,送货员可以帮助特定的人,但对她来说,“呆在家里就是一种贡献”。

直到上海市委宣传部有人联系北京,希望演员们录制一些视频发布到网上。 她想,如果她能发布一些东西给在家无聊的观众带来一些欢乐,何乐而不为呢。

施一红不会拍摄视频,需要帮助。 助理住的地方比较远,每天她都会自己开车去接,拍完戏再送回来。 难得见面,一次性多录一些,分几期发出来。

视频中,她或唱戏,或科普一些京剧常识。 衣服很休闲,袜子也很引人注目——颜色鲜艳,脚踝周围常常装饰着娃娃。 观众看到后,纷纷跑来向她索要袜子链接。 她有些惊讶,但还是开心地自嘲道:“这真是失败啊,我什么都没看,看到的都是货。”

直播前一天晚上排练时,鲁肃特意要求工作人员在表演过程中对演员鼓掌和反应,引发他们的情绪。 原本他身后有一块红色的绣帘,暂时被屏风取代。 上海京剧院院长张帆深知,直播针对的是年轻人,是一件“很时尚”的事情。 窗帘有些陈旧了。

鲁肃的主持很随意,网络上的各种笑话他都能信手拈来。 院里准备了剧本,却允许他自由表达。 鲁肃很清楚,之所以让他来主持,是为了让他能够像“网红主播”一样与网友交流,不用看剧本,也不教条主义。

▲3月26日直播现场,鲁肃(左)和史依弘/

▲3月26日直播,鲁肃(左)、石一红

张凡担心没人看。 演出开始,他坐在观众席上查看手机,在几个平台之间来回切换,看着数据不断攀升,弹幕纷至沓来。 当晚,仅B站就有超过2万条弹幕。

弹幕中,剧迷们亲切地称呼演员们的昵称——王佩玉是余老板,石依红是石姐,鲁肃主持的场景是“鲁肃有约会”。 被誉为“京城头号选手”的李俊还没有登场,弹幕就被“排面”和“全叔”淹没了。 然而,由于粉丝剪掉了他过去的“车祸合集”,弹幕中也出现了“也许”的调侃……

李俊是up主们最喜爱的演员之一。 由于他忘词,把曲子吹得太高,他几乎出现在所有京剧《车祸集》中。 但没有人批评他的错误。 年轻的观众们用幽默又邪恶的方式解决了这些错误,并把它们和他钢珠般的发型一起视为准叔叔的“可爱点”。

在《朱莲村》中,李俊饰演晚唐乱世英雄李克用。 有一次,他把“五太保用斧头砍山”唱成了“五太保上山抓虎豹”——这成了准大叔的场面。 从此,每当李军出现,弹幕就会出现“虎豹警告”。

张帆知道李俊在网上出名,也知道他出名的原因之一就是忘记了歌词,但不管怎样,“大家都认识了他”。

直播结束后,有前辈给张帆打了电话。 有人祝贺他演唱会成功,也有人告诉他,鲁肃的主持和会场的气氛太轻松、随意了。 他有时解释,有时不解释,但他很同意鲁肃的做法:直播是针对年轻人的。 “如果主播过于保守和僵化,他们可能会转换频道。”

北京最成功的破圈人是王佩玉。

两年前,当王珮瑜登上《奇葩大会》舞台时,她的态度很明确,“希望代表歌剧界发出一些声音”。 此后,她频繁出现在综艺节目中,并拥有160万微博粉丝。 不久前,与电视剧《鬓角不是海棠红》联合推出的首档京剧脱口秀节目《舞台上遇见你》由王珮瑜主持。 节目播出后,占据平台“综艺飞涨榜”和“脱口秀榜”第一名的位置。 一。

▲王珮瑜主持脱口秀节目《瑜你台上见》(图片来自微博)/

▲王佩瑜主持脱口秀节目《舞台见》(图片来自微博)

德云社也为京剧成功冲出圈子功不可没。 哔哩哔哩相关视频、网易云音乐歌剧歌曲中,随处可见德云女孩的身影。

张帆很清楚,年轻的戏迷来这里更多是为了别人,未必真的喜欢京剧。 因为喜欢演员,所以在爱屋及乌地开始接触京剧,这并不是一件坏事。 这群粉丝基数大,吸纳新粉丝效果显着,所以张帆鼓励演员们发展粉丝,逐渐成为剧场的粉丝。

之所以选择北京举办演唱会,是因为线下娱乐行业停摆,年轻人有丰富的线上娱乐选择,但中老年人却没有。 全民卡拉OK项目负责人马军告诉贵泉,他们希望通过戏曲品类的运营,丰富更多中老年戏迷的线上业余生活。

没想到,不少年轻剧迷都被“炸了”。 北京演唱会结束后,观众们在卡拉OK里自由地唱到晚上12点。 其中有许多穿着时尚、留着辫子的男孩和学龄前儿童。

杨洋当天见到了很多戏迷。 他们叫她“小妹妹”,加了她微信,还有人给她发了B站的视频链接,她从来没听说过。 该视频是她小时候练习和表演的片段。 她有婴儿肥,唱功也不是很好。 她感到惊讶的是,她自己从未看过这些视频,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获取的。 “看戏的人也很惊讶,我也很惊讶。我感觉我们就像在动物园里一样。”

她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京剧演员,对京剧以外的事物并不太好奇。 我台下练武,台上表演,生活简单,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 我的自我介绍一直是:“我是杨洋,上海京剧院青年演员。” 直到有一天开会时,领导说,你现在是中流砥柱了。 他是骨干,已经不能说他是青年演员了。 她这才发现,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。

坚守舞台十几年,她能感受到剧迷群体的变化。 几年前,周信芳剧场空间建成时,礼堂内有一个专门的拍摄区。 一些年轻的戏迷来到每一个场景,手持长枪和短炮,为演员们拍摄高清照片。

张帆在上京工作了30年。 据他观察,近10年来,京剧的生存状况比过去好很多。 受众群体越来越大,越来越年轻化。 站在影院最后一排向前看,以前的人大多是白头,现在很多人都是黑头。

这些直播让他更加确信各种拉近年轻人距离的做法都是对的。 他曾经担心,要做直播,流量是第一要务。 如果工作这么久没有观众会怎样? 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。 他鼓励自己对京剧事业更加有信心。

近期,剧院逐步复工,演员也开始分批排练。 石怡红提议将她与乐队排练的场景进行网上直播。 工作人员很紧张,想找电视台的人帮忙。 她说不行,找电视台要花钱,自己玩也挺好玩的,又不是舞台表演,别太当真,赚点也没关系。错误。

“我终于开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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