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《九更天》剧本唱词

author
0 minutes, 0 seconds Read

京剧《九更天》又名:《马义救主》《弗天亮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马义:老生
米进途:小生
马女:正旦
马妻:老旦
侯花嘴:丑
知县:老生
陶氏:花旦

剧情

相传宋时书生米进途,赴京应试。中途忽梦其兄血面模糊,显身呼冤,至晓,心中骨突,急呼老仆马义出,与之商略,不意马义亦梦此,二人甚为骇异,遂急束装归。及抵家,兄果已死,心固疑其有冤,然无从侦悉,只得暂家居,拟得间侦察。实则其嫂与邻近侯花嘴私通,厌米大如眼中钉,故与侯花嘴同谋毒毙,今见米进途归,恐日久败露,二人遂更定计,将侯妻杀死,移尸于米氏门外,而匿其头。侯花嘴即赴县诬告米进途谋毙长嫂,以陷之。县令不察,遽捕米进途拷问成罪,下于狱。马义得信,急赴县呼冤,县令甚恶之,因绐马义,谓如觅得人头至,即释汝主,否则无救。马义信之,然向何处去得人头?筹思无计,而救主情切,不得已遂袖刃还家,逼死己女,割取其头以往救主人。愚愤之情,实堪敬怜。讵取头投案,而令反坐实其主之罪。马义至此,始知受令之愚,且欲图救主,反以累主,何以对主人及己女,情急几不欲生,遂冒死晋京,奔文天祥处控告(或作闻太师)。历试铜铡钉板等刑,毫无惧色,文天祥得其冤,遂亲赴勘验。惟马义跋涉晋京,已历多时,米进途部复已准,屈指文天祥即驰抵该邑,恐已在刑期之后。幸天佑善人,至行刑之隔日,夜暗倍长,打更者竟打至九更,方始天明,而文太师乃得于刑前赶到,遂卒将是案彻底平反。

注释

此剧杀女时一段神情,最难入扣。曩推潘月樵为海上第一,其描摹状态,洵为他伶所不及,可称酣畅淋漓,出神入化。今惟赵如泉偶或演之,寻常大都皆演至杀女为止。

京剧《九更天》剧本唱词

【第一场】
(米进途上。)
米进途(引子)闷坐店房,思想家乡。 

(白)小生米进途。奉了兄嫂之命,上京求名,居住店房,昨夜三更时候,睡梦之间,只见我那兄长,七孔流血,站在床前,口口声声,只言道与他报仇,不知此兆主何吉凶。不免将马义唤出,问个明白。

马义哪里?

(马义上。)
马义(白)来了。

(念)忽听东人唤,即忙到跟前。

(白)参见东人。

米进途(白)罢了。

马义(白)将老奴唤出,有何吩咐?

米进途(白)唤你无别,只因我昨夜三更,偶得一梦,忽见你大东人七孔流血,口中说道与他报仇,不知是何原故?

马义(白)老奴亦得此兆,不免你我赶到家中,看个明白,再作道理。

米进途(白)好。你将房饭钱算清,赶紧趱路。

马义(白)遵命。

店家,我们房钱在此,告辞了。

米进途(白)带马。

(西皮摇板)昨晚一梦正三更,

倒叫此事测不明。

马义带过马能行,

不分昼夜奔家庭。

(米进途、马义同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陶氏上。)
陶氏(西皮摇板)我夫一死心不定,

心惊肉跳为何情?

倘若二叔回家转,

泄露机关命难存。

(米进途、马义同上。)
米进途(西皮摇板)马义带路望前奔,

不觉来到自家门。

(白)马义上前叫门。

马义(白)遵命。

主母开门来。

陶氏(白)哪个叫门?

马义(白)二东人回来了。

陶氏(白)来了。

二叔在哪里?

米进途(白)嫂嫂请。

陶氏(白)请坐。

米进途(白)有坐。

马义(白)参见大主母。

陶氏(白)罢了。一路之上,多受辛苦,后面歇息去罢。

马义(白)多谢大主母。

(马义下。)
米进途(白)请问嫂嫂,为何身穿重孝?

陶氏(白)二叔哪里知道。想你哥哥下世去了。

米进途(白)你才怎讲?

陶氏(白)你哥哥下世去了。

米进途(白)不好了。

(西皮摇板)听说兄长丧了命,

不由小在心。

哭一声兄长遭不幸,兄长吓,

叫我叔嫂好伤心。

(白)嫂嫂,灵堂在哪里?

陶氏(白)在后面。

米进途(白)嫂嫂。小弟要到灵堂一祭。

陶氏(白)请。

(米进途、陶氏同走圆场。)
米进途(三叫头)兄长!进安!兄长吓!

(西皮导板)在灵堂不由我珠泪滚滚,

兄长吓,

(西皮摇板)好似刚刀刺在心。

陶氏(白)二叔不要哭了,人死不能复生。

米进途(白)嫂嫂,小弟要在灵堂守孝。

陶氏(白)二叔一人冷淡,待我陪伴与你。

米进途(白)嫂嫂,如今兄长一死,你乃寡嫂,在此陪伴,外人看见不便。

陶氏(白)不要紧,待我陪你。

米进途(白)哽,成何体统,还不出去。

(米进途下。)
陶氏(白)米进途吓,我倒有心于你,你反将我羞辱下场,这便如何?有了,待我去找寻侯大爷。

侯大爷。

(侯花嘴上。)
侯花嘴(白)是哪个?待我开门。

陶氏(白)侯大爷。

侯花嘴(白)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?

陶氏(白)那米进途回来了,这个事情不大稳便,你要想个主意才好。

侯花嘴(白)待我想来。有了,不免将我妻子,用酒灌醉,将他杀死,首级藏起,尸首移在你家后门,就说米进途,调戏寡嫂不从,将嫂杀死。此计可好?

陶氏(白)照此而行。

侯花嘴(白)正是:

(念)二人定计二人知,

陶氏(念)休要走漏这消息。

(陶氏、侯花嘴同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二衙役同上。)
衙役甲(念)身在公衙内,

衙役乙(念)官差不自由。

衙役甲(白)请了,今日无事,衙前走走。

(侯花嘴上。)
侯花嘴(白)二位头儿。

二衙役(同白)侯大爷。

侯花嘴(白)二位,此地出了人命,你们可晓得?

二衙役(同白)什么人命?

侯花嘴(白)米进途调戏寡嫂,寡嫂不从,他将寡嫂杀死。

二衙役(同白)你怎么晓得的?

侯花嘴(白)他家后门,正对我家前门,故尔晓得。

二衙役(同白)侯大爷,你到衙内去打报呈。

侯花嘴(白)正是到衙前而去。

(侯花嘴下。)
二衙役(同白)伙计,你我前去叫门。

来此已是,开门来。

(马义上。)
马义(白)哪个叫门?

二衙役(同白)米进途可在里面?

马义(白)灵前守孝。

二衙役(同白)叫他出来。

马义(白)有请二东人。

(米进途上。)
米进途(白)何事?

马义(白)外面有二公差要见。

米进途(白)待我出去。

马义(白)二东人出迎。

二衙役(同白)你可是米进途?

米进途(白)正是。

二衙役(同白)带了。

马义(白)为何将我二东人带去?

二衙役(同白)衙门里见。

(二衙役带米进途同下。)
马义(白)且住。来了两个公差,将我二东人带去,不知为了何事?有了,待我衙前打听便了。

(马义下。)
【第四场】
(四青袍引知县同上。)
知县(引子)官居县令,与黎民,判断冤情。

(侯花嘴上。)
侯花嘴(白)侯花嘴参见老父母。

知县(白)到此则甚?

侯花嘴(白)前来打报呈。

知县(白)什么报呈?

侯花嘴(白)米进途杀死寡嫂。

知县(白)他与你有亲?

侯花嘴(白)无亲。

知县(白)有故?

侯花嘴(白)无故。

知县(白)无亲无故,你打什么报呈?

侯花嘴(白)他家后门,正对我家前门,恐怕牵连在内。

知县(白)三日后听审。下去。

侯花嘴(白)多谢老父母。

(侯花嘴下。米进途、二衙役同上。)
知县(白)来,带米进途。

二衙役(同白)拿到。

知县(白)押上堂来。

米进途(白)参见老父母。

知县(白)米进途,你乃读书之人,难道不知礼义,为何将寡嫂杀死,从实招来。

米进途(白)生员守兄之灵,并无此事。

知县(白)暂押班房,待我尸场回来,再作道理,带下去。

来,开道尸场。

(众人同下。)
【第五场】
(侯花嘴上。)
侯花嘴(白)此事办好,待我回去开门。

(陶氏上。)
陶氏(白)是哪个?

侯花嘴(白)我回来了。

陶氏(白)你可去打报呈否?

侯花嘴(白)办好了。

陶氏(白)我要回去了。

侯花嘴(白)慢来,你是死了,怎么回去?

陶氏(白)住在哪里?

侯花嘴(白)住在我这里,后面吃酒睡觉。

(侯花嘴、陶氏同下。)
【第六场】
(四青袍、二衙役、知县、米进途同上。)
知县(白)来,将米进途带上来。

二衙役(同白)米进途当面。

知县(白)米进途从实招来。

米进途(白)回禀老父母,生员乃是冤枉,难以招认。

知县(白)来,拿我名帖,前去问他老师保是不保?

衙役甲(白)遵命。

(衙役甲下。)
知县(白)米进途,少刻问过老师,再作道理。

(衙役甲上。)
衙役甲(白)老师不保。

知县(白)来,将他头巾摘去,不用大刑,谅他不招。来,大刑伺候!

(二衙役同允,同用刑。)
米进途(西皮摇板)大堂之上来用刑,

满腹含冤口难分。

知县(白)有招?

二衙役(同白)无招。

知县(白)收刑。

米进途(白)有招了。

知县(白)叫他画供。

米进途(白)件件是实。

知县(白)来,钉镣收监。带下去。

(米进途下。马义上。)
马义(白)冤枉!

知县(白)何人堂口喊冤?

衙役甲(白)有一老头儿喊冤。

知县(白)带上堂来。

衙役甲(白)老爷传。

马义(白)来了。

参见太爷。

知县(白)你这老狗,为何堂口喊冤?

马义(白)乃是我二东人的冤枉。

知县(白)什么冤枉,讲。

马义(白)太爷容禀:小人名叫马义,跟随二东人进京求名,宿在旅店。三更时候,偶得一梦,只见大东人,七孔流血,口说报仇。我家二东人,放心不下,转回家中,问起情由,原来大东人下世。二东人正在灵堂伴灵,忽来两个公差,将二东人带来,此事乃大大的冤枉,求太爷开恩。

知县(白)他在公堂已画供了。

马义(白)哦,已招认了。总要太爷开恩。

知县(白)也罢,念你乃是个义仆,限你三日,将你大主母的人头找来,搭救你二东人就是。退堂。

(四青袍、二衙役、知县同下。)
马义(白)谢太爷!

(二黄摇板)太爷堂上把话传,

大主母人头何处寻?

(白)且住。太爷言道:限我三日,找寻大主母的人头,方可搭救二东人的性命。我想大主母不知何人杀死,叫我哪里去找、哪里去寻?也罢,不免待我回去,与妈妈商议,将我亲生女儿杀死,方可搭救二东人的性命。我就是这个主意。走吓。

(马义下。)
【第七场】
(马妻上。)
马妻(二黄摇板)儿夫一去未回转,

倒叫夜挂心旁。

(马女上。)
马女(二黄摇板)昨夜一梦大不祥,

见了母亲说端详。

马义(内白)走吓!

(马义上。)
马义(二黄摇板)想此事不由我肝肠痛断,

我心中好一似万把刀穿。

悲切切进草堂随机应变,

马妻(白)吓,老老。

马义(二黄摇板)见妈妈我只得慢露真言。

马女(白)哎,参见爹爹。

马义(白)罢了,坐下。

马妻(白)老老,你几时回来的。

马义(白)我吓,是昨日回来的吓。

马妻(白)老老,你为何这等模样?

马义(白)妈妈,你可晓得我那二东人吓?

马妻(白)二东人怎么样吓?

马义(白)哎吓,妈妈!今当之年,跟随二东人进京赴试。夜宿旅店,我家二东人偶得一梦,甚是不祥,急速回得家来,方知大东人下世。二东人在灵堂伴灵一夜,今早来了两个公差,将二东人锁至公堂。我到衙门打听,那县太爷言道:二东人寡嫂,寡嫂不从,杀害人命。将二东人屈打成招,当堂画供,问成死罪。

马妻(白)哎吓,老老!想二东人待你我恩高,就该想一良计,搭救才是。

马义(白)那时我在堂口喊冤,好一个清如水明如镜的县太爷,限我马义三天,寻找大主母的人头,有了人头,我家二东人有救吓。

马妻(白)你就该寻找人头才是。

马义(白)哎吓,妈妈,我想此事乃是黑天冤枉,这个人头,哪里去寻、哪里去找?我只得回的家来,与妈妈商议商议,将我亲生的女儿,一刀杀死,也好搭救我家二东人的性命吓。

马妻(白)老老,你我年过半百,膝下无子,只有这一女,你要将她杀死,乃是万万不能的吓!

马女(白)爹爹,将孩儿杀死不值紧要,你二老百年之后,哪个与你披麻带孝吓!

(哭)哦吓!

(二黄摇板)倘若孩儿丧了命,

谁是披麻带孝人?

(马女哭。)
马妻(白)老老!

(二黄摇板)我女一死不当紧,

哪个烧纸祭坟茔。

(马女哭。)
马妻(白)儿吓,不要啼哭,待我劝劝你父就是。

马义(白)妈妈。

(二黄摇板)二东人他待我恩德非浅,

受他人点水恩当报涌泉。

(马妻、马女同哭。)
马义(二黄摇板)他母女只哭得令人可惨,

倒叫我年迈人好不伤感。

(白)也罢!

(二黄摇板)使钢刀将儿的人头割断,

生、生、生和死我的儿吓……自刎刀餐。

马女(二黄摇板)一见钢刀丢埃尘,

不由奴家痛在心。

一把钢刀拿在手,

不如一命归了阴。

(马女自刎。)
马妻(白)吓,老老,我儿她自刎了。

马义(白)哎吓!

(二黄摇板)一见我儿把命染,

怎不叫我痛心间。

使钢刀将儿的人头割断,

(马义、马妻同下。)
(完)

Similar Post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