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《乔醋》剧本唱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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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剧《乔醋》又名:《对双雀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潘安仁:小生
井文鸾:旦
瑶琴:丑
彩鹤:丑旦

剧情

潘安仁未第时,与一乐妓巫彩凤,两情相洽,以山涛之怂恿,遂订白头之盟。旋经丧乱,彼此分离。潘安仁有金雀一对,以一支赠巫彩凤,以为表记。既而潘安仁出宰河阳,巫彩凤以一纸书寄潘安仁,备述别后情状,并言暂度为尼,以自明其不渝初志云云。讵意书为潘安仁妻拾得,遂多方盘诘,欲一观其金雀。潘安仁初尚掩饰,继被再三逼问,卒至辞穷,只得直陈,且长跪请命焉。潘夫人佯作含酸,不遽许可,实则潘夫人未抵河阳署时,早已廉得其详情,且极贤淑,非惟毫无醋意,并亦欲玉成之。此不过乔装以绐潘安仁耳,故剧名《乔醋》云。

注释

《乔醋》本昆剧《金雀记》中之一出,系演晋时潘安仁惧内故事,乃小生、正旦之重头,向为昆班中最著名之戏。此本仍用昆腔,尚系旧面目,惟近时京班中能演者已如广陵散矣。考晋代人物,多风流韵事,此剧虽无所本,然亦非全然凿空者,按《金雀记》剧本,系据《世说新语》等小说杂记中散见杂出之语,熔铸成篇。

京剧《乔醋》剧本唱词

(潘安仁上,)
潘安仁(引子)承恩命,除授新任河阳令,种花满园,曷胜荣幸。 

(念)赋罢气凌霄汉,文成口吐珠玑。夜扶老叟青藜,杖上红光焰气。

(白)下官自到任以来,且喜黎民从约,士子循文,坐致物阜民安,一见太平景象。又得山公,近与嵇阮诸君子,会集于此,多觅奇花异种,时时相聚,共谈诗酒。也曾命家童瑶琴,遍访名花奇卉异种,为何还不见回来?

(瑶琴上。)
瑶琴(念)正欲清谈逢客至,偶思小饮报花开。

(白)老爷在上,瑶琴叩头。

潘安仁(白)瑶琴你回来了。

瑶琴(白)正是。

潘安仁(白)所觅名花,今得几种?

瑶琴(白)名花甚多,花样不一,带得一种金雀花回来,老爷请看。

潘安仁(白)这花生得果然古怪。

瑶琴(念)古怪古怪真古怪,说来一场好惊骇。老爷请看这封书,管教泪湿宝罗带。

潘安仁(白)有怎么书,取来我看,你把这花,供在书房,你且退下。

瑶琴(白)晓得哉。

潘安仁(白)待我拆书看来:

(念)遭兵守志入空门,幸遇瑶琴达远音。不识河中金雀女,可能再会月中人。

(白)呀!

(太师引)顿心惊,

蓦地如悬罄,

止不住盈盈泪零。

记当日长亭分袂,

问归期细嘱叮咛。

却缘何身罹陷阱,

幸喜得保全躯命。

劈鸳鸯,是猖狂寇兵,

最堪怜,蓬纵浪迹,似浮萍。

彩鹤(内白)请夫人下轿。

(井文鸾上,彩鹤随上。)
井文鸾(唱)远涉兼程,到河阳,锦绣城。

彩鹤(唱)此是官衙近,

井文鸾(唱)彩鹤忙行通报便相迎。

瑶琴(白)老爷,彩鹤叩头。

潘安仁(白)彩鹤,夫人到了么?

彩鹤(白)到了。

潘安仁(白)吩咐开正门。

(唱)出公庭,

(白)夫人在哪里?

井文鸾(白)相公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请。

井文鸾(白)相公请。

(唱)喜今官爵威仪盛,

不弃糟糠感至诚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说哪里话来,请上,下官有一拜。

井文鸾(白)妾也有一拜。

(潘安仁、井文鸾同拜。)
潘安仁(唱)真侥幸,偶因代赋承新命,有惭为令。

(瑶琴上。)
瑶琴(白)启爷:外面有紧急公文,请老爷升堂发遣。

潘安仁(白)看官服过来。

瑶琴(白)是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,且请少坐,下官去去就来。

井文鸾(白)请便。

瑶琴(白)开门。

(潘安仁失书,下。)
井文鸾(白)呀,看相公袖中,遗下怎么东西,待我拾起来看。

(井文鸾拾书看。)
井文鸾(念)遭兵守志入空门,幸遇瑶琴达远音。不识河中金雀女,可能再会月中人。

(白)吓,原来是巫妹所寄之书,可见相公时刻在心,我且藏在袖中,用言语打动他便了。

(唱)剪雪裁冰,

袖失遗书似薄情。

(白)巫妹吓!

(唱)似杨花性,

沾泥飞絮类书生。

潘安仁(内白)掩门。

(潘安仁上。)
潘安仁(唱)见卿卿,

(白)夫人吓!

(唱)今朝喜得交鸾颈,

井文鸾(唱)不负当年金雀盟。

潘安仁(白)是吓,我与夫人所分金雀,想必带来也。

井文鸾(白)当年惜别,金雀轻分。今日重逢,依然成对。相公你可取来,待我仍以绣线同心,系在一处。

潘安仁(白)多谢夫人的美意,待下官去取来。

井文鸾(白)快去取来。

潘安仁(白)好个绣线同心,待下官取来。

井文鸾(白)我看他往哪里去取。

潘安仁(白)吓,且住。夫人初到,未可轻言巫姬一事,她倒提起了金雀,叫我拿怎么与她对合呢?

井文鸾(白)相公,

潘安仁(白)来了。

吓,有了,待我就将巫彩凤所寄之书,与她看了,或者她见巫姬为我守志投崖,接来完聚,也未可知。

井文鸾(白)相公。

潘安仁(白)就来了。

呀,为何不见了,哪里去了?

井文鸾(白)相公快来。

潘安仁(白)来了。

井文鸾(白)金雀呢?

潘安仁(白)有吓。

井文鸾(白)取来呀。

潘安仁(白)是。

井文鸾(白)哪里去?

潘安仁(白)夫人请坐,不是吓。只因下官,一时寻不见书箱上锁匙,所以不曾取来,待寻着了锁匙,就有金雀与夫人了。

井文鸾(唱)真薄幸!

潘安仁(白)怎见下官薄幸?

井文鸾(唱)缘何陇蜀相兼并,这般渴病,

潘安仁(白)呀,夫人太多心了,那金雀好好藏在书箱,就是明日取来,也不为迟。

井文鸾(白)果在书箱内么?

潘安仁(白)在书箱内。

井文鸾(白)咳,那金雀乃是至灵之物,先已飞到我袖中来了。

潘安仁(白)在夫人袖中?

井文鸾(白)在我袖中。

潘安仁(白)岂有此理,我却不信。

井文鸾(白)你不信,待我取出来,这不是么?

潘安仁(白)这是夫人的。

井文鸾(白)不差,是我的,我还有。

潘安仁(白)还有,一发去取出来看。

井文鸾(白)这不是一对?

潘安仁(白)呀,这竟奇了!

井文鸾(白)咳,相公吓!

(江头金桂)休得要乔装行径,

我跟前不耐听,

潘安仁(白)那金雀有个原故吓!

井文鸾(江头金桂)金雀当年婚订姻,得谐双姓,

挽红丝,牵定盟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取来,待下官再看看。

井文鸾(江头金桂)我与你鸳侣交颈,连枝同并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,今日合当欢喜。

井文鸾(江头金桂)只合契求相应,共享安宁,

你傍枝为何觅小星?

潘安仁(白)夫人太多心了,下官哪有此事。

井文鸾(江头金桂)你言清浊行,

潘安仁(白)并无浊行。

井文鸾(江头金桂)亏心短行。

潘安仁(白)有甚短行?

井文鸾(江头金桂)你还要语惺惺,

这题诗绝句,是谁寄?

潘安仁(白)阿呀,好奇怪,怎么书,也在夫人处?

井文鸾(江头金桂)雀解双飞却怎生?

(井文鸾掷书。)
潘安仁(白)夫人呀,非是我亏心短行,你从来贤惠称。

井文鸾(白)我一向原是贤惠的,今日权且不贤惠一遭罢。

潘安仁(白)呀,这也是儿女之态吓。

(江头金桂)一自与卿卿分手,良朋胥庆,

喜巫……

井文鸾(白)“巫”什么?

潘安仁(江头金桂)喜巫姬,守志坚贞。

井文鸾(白)我不晓得怎么无鸡有鸡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不是有无之无,那巫姬者,名唤彩凤,乃青楼守志之女子也。

井文鸾(白)青楼女子,还守怎么志来?

潘安仁(白)守志呀!

(潘安仁拉井文鸾。)
井文鸾(白)不知羞。

(井文鸾推潘安仁。)
潘安仁(白)待我说与夫人听:我同山公,名山酌酒,见她执爵彷徨,举止羞耻,山公细问其情,顿生怜悯,下官实无意于她,当不过山公再三撺掇。

井文鸾(白)那山公作得主?

潘安仁(白)山公作得主,下官也是没奈何。

(江头金桂)因此上未闻尊命,偶遇私成,

井文鸾(白)可又来,你既有意于她,何不先着人报我知道,然后成事,而乃率意竟行,这等大胆可恶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,下官这件事,原有些欠通,那里本要差人来报,怎奈一时情牵,只得不告而娶。

井文鸾(白)哼,好个不告而娶!

潘安仁(白)若是夫人见她守志投崖,未免也要见怜,

井文鸾(白)我倒不晓得怎么见怜。

(井文鸾坐。)
潘安仁(白)我偏要见怜。

(潘安仁推井文鸾,井文鸾坐。)
井文鸾(白)掷果之生,你好不知耻也!

潘安仁(白)耻呀,夫人,那巫姬原无一端可取。

井文鸾(白)住了,既无一端可取,缘何两下相投?

潘安仁(白)不是这等说哪!

(江头金桂)闻说寇兵入境,

她投崖捐躯,

感神灵救之为尼僧,

井文鸾(白)可又来,她既做了尼僧,也是六根清净之人,你又去缠她怎的?

潘安仁(白)夫人既知道了,我就差人去叫她来,服侍夫人便了,

井文鸾(白)官衙内,岂少丫鬟服侍,要这尼僧伏侍,不劳!

潘安仁(白)岂有此理,即刻差人去吓。哪个在?

井文鸾(白)呀,官衙中,岂容尼僧出入,使不得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不要作难哟!

(江头金桂)望海涵仁宥,毕吾狂兴,

井文鸾(白)你本是狂生,如今的兴,就太狂了些!

潘安仁(江头金桂)夫人你若是肯相容,

是免得意盈盈。

井文鸾(白)不许!

潘安仁(白)若夫人执意不许,我就要……

井文鸾(白)要怎样?

潘安仁(白)我就跪。

井文鸾(白)堂堂县令,做此丑态,被家人们看见,可不羞耻!

潘安仁(白)家人们看见,我跪的是夫人,何妨?

井文鸾(白)起来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见允,方敢起来。

井文鸾(白)起来再说。

潘安仁(白)如此多谢夫人见允。

井文鸾(白)此事断然成不得,你休做此想。

潘安仁(白)就不成,也罢,不要气坏了身子,只是异哉,金雀缘何皆在夫人处?

(唱)正是,鹿麋郑相难分辨,

唔,难道蝶梦庄周不易明,

(白)请教夫人,说个明白。

井文鸾(白)路上辛苦,我要去安歇了,有话明日再说罢。

潘安仁(白)夫人莫辞劳倦,下官还要与夫人接风。

井文鸾(白)啐!

(井文鸾推潘安仁跌,井文鸾下。瑶琴下。)
瑶琴(白)好跌哉,此一跌是,美哉,非凡之跌,乃天下第一跌也!

潘安仁(白)狗才,老爷下阶错步了。

瑶琴(白)弗是错步,只怕是夫人吃……

潘安仁(白)吃怎么?

瑶琴(白)拉里吃醋。

潘安仁(白)狗才!

瑶琴(白)老爷。夫人将门关闭了,弗肯开哉,老爷去到书房里,去修修旧罢。

(潘安仁踢瑶琴。)
潘安仁(白)这狗才,真真可恶!

(潘安仁下。)
瑶琴(白)弗要踢哉,踢坏了无得用哉,再弗晓得,怕家婆个风气,直头野怪拉吓。

(瑶琴下。)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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