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《看香头》剧本唱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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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剧《看香头》又名:《顶神诈银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严氏:旦
倪员外:末
倪安人:老旦

剧情

剧本所述,扬州有倪员外者,产业丰富。只生一子,方在志学之年,珍爱殊甚。忽然得病,嘱家人请一老巫严媪到家,行看香头之法,以代医生之诊治。家人奉命前去,立邀严媪同行,路途之间,彼此谈说家常以慰寂寞,而严媪非常乖觉,早将倪子之年岁情性及起病之时日病后之状况,尽悉无遗。至严家行使其术,随口说出,无不吻合。倪老夫妇,惊为天仙降临,竭诚供奉,具依严媪吩咐,一一给予焉。

注释

古人神道设杀,盖为行政上之附属品,维系人心者也。后世奸佞百出,还变本加厉,藉鬼神以吓人氏,并藉鬼神以欺诈人民,又藉鬼神以要挟人民,种种伎俩,不一而足。江南风俗,迷信较他省为尤甚。师婆师娘,随处可招致,类皆杰黠妇女,练习此业,恃为衣食之源流。其骗财之法,专门探听来人口气,迷信者愚夫愚妇,恒居多数,未有不入其彀中。且生财之道又能因人而施,富家则多取,贫家则少取,总以借重于鬼神,使人乐输,毫无硬敲竹杠之嫌,法诚善矣。

京剧《看香头》剧本唱词

【第一场】
(严氏上。)
严氏(念)一生为名利,终日走奔波。 

(白)吾,严门蒙氏,在扬州居住。不幸丈夫早亡,只剩吾一身一口,姘头倒也轧得几个,俱不称心。但是无有田地房屋,难以度日,只得假冒顶神,为人看香头治病,东哄西哄,倒也混此洋钱。这几天无有什么生意,不免到街上走走。

(西皮原板)自幼生长在扬州,

东奔西驰几时休?

只为家贫难糊口,

终日替人看香头。

(严氏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倪员外、倪安人同上。)
倪员外(引子)家财万贯称富豪,

倪安人(引子)夫妻终日乐逍遥。

倪员外(白)咳,吾的儿子,昨日从学堂中回来,遍体发热,一夜不睡,如何是好?

倪安人(白)你要替他请一位医生,看看才好。

倪员外(白)扬州的医生技艺都不高明。前日姑太太得病,吃了医生一剂膏药,反倒厉害了。

(跟役暗上。)
倪安人(白)据你这样看来,难道就由吾的儿子病着不成?

跟役(白)启奏老爷、太太:我们这扬州城内,有一位妇人。你顶着神仙,为人看香头治病,十分灵验。何不请她来,替少爷治治看?

倪员外(白)你可认得此人?

跟役(白)小人认得她。

倪员外(白)好,你就去快快将她请得来,替你少爷治治。

跟役(白)是。

(跟役下。)
倪员外(念)只为吾儿身有恙,

倪安人(念)好叫我二老挂心肠。

(倪员外、倪安人同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严氏上。)
严氏(西皮摇板)穿过大街走小巷,

(严氏转场。)
严氏(西皮摇板)只见一人走慌忙。

(跟役上。)
跟役(白)严神仙来了?

严氏(白)原来是裘大哥。你往哪里去哈?

跟役(白)严神仙,是你不知道,吾奉了我主人之命,特叫吾来请你。

严氏(白)你的主人是谁呀?是哪一家呀?

跟役(白)我们主人就是倪员外,倪百万呐。

(严氏暗点头作喜。)
严氏(白)你们员外请我做啥格事体呀?

跟役(白)只因我们少爷得了病症,要请你老人家去看看。

严氏(白)呵,叫你请我去看病吓?

跟役(白)正是。

严氏(白)今天巧了,我不得工夫,不能去。

跟役(白)无论如何要得今日去一趟才好。

严氏(白)弗成功革。今天张老爷那里也请我,李大人那里也请我,我倒有十多处,今天万万赶不来。

跟役(白)无论你老人家如何得忙碌,总要到我们宅里去一趟才好。吾家主人是极开阔的,断不能少把你钱。

严氏(白)钱不钱倒不要紧,但是我的工夫艰难。既是大哥如此地说法,我就同你去上一趟。但不知道离此地有多少路境呐?

跟役(白)就在前面,仁寿巷,走过两条街就到了。

严氏(白)如此说来,你就带路。

跟役(白)好,一同前往。

严氏(白)你们的少爷,今年多大岁数了?

跟役(白)我家少爷今年一十四岁了。

严氏(白)晓得哉。他的病是几时得的呀?

跟役(白)我家少爷自从昨日由学堂中回来,就得了病了。

严氏(白)他是怎样的不爽快呢?

跟役(白)我家少爷自从学堂中回来,晚饭也未曾吃,只觉得遍体发烧,说了一夜的胡话。今天到如今,尚未起床。

严氏(白)呵,晓得哉。你们老爷、太太平素敬神不敬吓?

跟役(白)我们老爷太太,素常是最信神的。

严氏(白)你们老爷太太,平常俱供什么神呐?

跟役(白)老爷最重玉皇大帝,太太最信城隍老爷。

严氏(白)晓得哉。

跟役(白)到哉,你请少待一时。

严氏(白)我有一句话,要同你讲。

跟役(白)有话请讲。

严氏(白)我们向来看香,是不许要钱的,专为行好。但是把病看好了,必须要烧香还愿。

跟役(白)是,是,但不知要怎样的还法?

严氏(白)必须要买檀香五十斤。

跟役(白)呵,檀香五十斤。

严氏(白)还要黄表一千刀。

跟役(白)黄表一千刀。

严氏(白)还要牛烛十斤,香油一百斤,一件不可少。你要先同你主人说明。

跟役(白)是,是,待我对主人言讲,必要照数买齐送去。

严氏(白)慢来慢来,这些东西你们皆不在行,买了来也不能用。

跟役(白)如此说来,怎样才能用来。

严氏(白)这此东西均要我自己去买,才能用得。请你主人算算,共须用多少钱,算得清楚,把钱来交给我,我去一件件买来,才能用得。你要对你主人说明。

跟役(白)是了,你暂请少待一时。

(严氏下。)
跟役(白)有请老爷太太。

(倪员外上。)
倪员外(西皮摇板)叫家人请师婆不见回转,

(倪安人上。)
倪安人(西皮摇板)好叫我老夫妻挂在心间。

倪员外(白)师婆请到了没有?

跟役(白)请到了。

倪安人(白)快快叫她进来。

跟役(白)她方才言道:若要看好了病症,必须要还愿。

倪员外(白)但不知是怎样的还法呢?

跟役(白)她言道必须要买檀香五十斤,牛烛五十斤,黄表一千刀,香油一百斤。

倪安人(白)只要看得好,就与她照数买来。

跟役(白)她说我们买的不能用,必须算清数目,须用多少银钱交给她,自去买办。

倪员外(白)只是钱太多了。

倪安人(白)但能将我儿的病症治好,就照数给她了。

倪员外(白)好。快快请她前来。

跟役(白)有请神仙。

(严氏上。)
严氏(白)来哉,来哉。可曾对你说哉?

跟役(白)俱已说过了,件件允从。

严氏(白)都答应了?

跟役(白)正是。

严氏(白)如此我就去哉。

跟役(白)请。

(跟役、严氏同转场。)
严氏(白)老爷,我们还要见礼了。

倪员外(白)罢了。

严氏(白)太太,你老人家好吓?

倪安人(白)老身好。请坐。

严氏(白)告坐。我说老爷、太太,有啥革事吩咐?

倪员外(白)只因我儿有病,特命人师婆医治。

严氏(白)少爷有病了?

倪员外、
倪安人(同白)正是。

严氏(白)待吾来算算看。少爷今年大约是十四岁了?

倪安人(白)不错,是十四岁了,他平素身体倒也壮实,这病一定昨天下午得的。

倪员外(白)是呀,是下午得的。

严氏(白)他是从学堂里回来,就不得法,可是吓?

倪安人(白)是的,不错。

严氏(白)夜间必要发热,还要说胡话。

(倪员外望倪安人。)
倪员外(白)一点也不错,如同她亲眼得见一般呢。

倪安人(白)真是神仙一般。但不知要怎样医治?

严氏(白)快快预备香烛,待我请神来替他医。如果神仙一来了,你们快磕头才好。

倪员外(白)来,看香案伺候。

(二衙役同抬香案。严氏接香点,假做鬼脸,口中念咒,烧纸马磕头,坐椅,假作睡,忽瞪目大叫。)
严氏(白)哈哈,吓哈,嗳呀嗳呀吓吓嚏吓嚏!吾乃玉皇大帝是也。

倪员外、
倪安人(同白)神仙来了。快快向上磕头。

(倪员外、倪安人同叩头。)
严氏(白)倪老头儿,你这个人,倒甚忠厚,为人也好行善。你的儿子乃是菩萨案前的童儿一转,吾神本要他归位。只因严妈妈去请城隍来求吾神,吾神因念你为人尚好,因此下凡保获。倘若你能照严妈妈所说,香烛油表如数买办,吾神定保你的儿子三日内病体痊愈,将来替你二老送终;如若少给一样,你的儿子的病可就不能好的了。

倪员外、
倪安人(同白)求神圣多多保佑,小老儿定当照数备办香表等物。

严氏(白)既然如此,吾神定必保佑。还有一件,严妈妈你们请神,大不容易,你要给她大洋钱三百圆;如若是给小洋,可还须补水。

倪安人(白)是,是,是。一定要给她大洋的。

严氏(白)千万不可翻悔,吾神去矣。

(严氏做睡,打喷嚏,做醒。)
严氏(白)哎哟,不想我倒睡了一大觉。

倪员外、
倪安人(同白)神仙来了。

严氏(白)呵,神仙来了?但不知讲些什么话?

倪员外(白)神仙保佑吾儿,三月之内,病体痊愈。

严氏(白)道喜!道喜!

倪员外(白)来,取银子来。

(跟役取银。)
跟役(白)银子到。

倪员外(白)此是买办香表的银子。

严氏(白)呵,多谢,多谢!吾要告辞了。

倪安人(白)吾等就不送了。

(严氏出门,回。)
严氏(白)好像神圣还说有什么话来?

倪员外(白)无有再说什么呀!

严氏(白)启禀老爷、太太:倘若神圣说的话,你们若是隐藏不说,欺哄于他老人家,这个罪过可就更大了。那时神圣一怒,定要叫你家败人亡,实实可了不得呀!

(倪安人看倪员外。)
倪安人(白)还有三百元洋银,神圣叫送于你用。

严氏(白)哎呀呀,这可使不得,我们是不敢要银钱的。

倪员外(白)务要收下。

严氏(白)咳,我若一定不要,我也怕神圣不愿意,他老人家一怒,只怕也要叫我家败人亡。吾只好收下罢。多谢老爷、太太!

倪安人(白)不须谢了。

严氏(白)这洋钱全是大洋,没有小洋在内罢?

倪员外(白)全是大洋。

严氏(白)神圣是最恨小洋钱的。倘若小洋在内,可是一定要补水的。

倪安人(白)俱是大洋。

严氏(白)既然你二位老人家如此虔诚,就请到后面,烧香磕头去罢。

倪员外、
倪安人(同白)呵,是了。

(倪员外、倪安人同下。)
严氏(笑)哈哈哈哈哈!

(白)叫吾这样一诈,竟诈了许多的洋钱。待吾到大马路,看有多少风流子弟,吾又可轧几个好姘头哉!

(严氏下。)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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